“不要对AI说谢谢”，人终究对机器“动了感情”

光明网评论员：日前，有一个颇有意思的话题引发了不小的关注：不要对AI说谢谢。媒体报道称，当用户对AI说“谢谢”时，AI会再次被激活并生成一段回复，这一过程需要消耗计算资源和电力。每回复一句“谢谢”就会消耗0.0003度电。如果成千上万的用户频繁这样做，累积起来的能源消耗将非常可观。

随后，有媒体带着这一问题去询问AI，AI纷纷表示“没有这回事”，消耗的电量可以忽略不计。不过，给AI回复“谢谢”，这个形式化的动作仍然很有意思：用户把AI当成人，习惯性地进行了情感投射。当对话具备了回应、理解与陪伴的质感时，人类就会不自觉地调动对他人的礼貌与善意，让交流保持在熟悉、舒适的伦理轨道上。

在这一瞬间，技术不再只是冷冰冰的工具，而被拉进了社会关系的情境。我们对AI的态度，折射的不是机器有没有情感，而是人类如何在高度技术化的世界里，努力保存自己的情感与分寸。这未必是给AI礼貌，倒像是给自己一个交代。

当然，“对AI说谢谢”没有什么必要。一句“谢谢”不能让AI的性能变得更好，也无法减轻AI幻觉，人和机器对话的本质不会改变。而媒体从电力的角度来分析“谢谢”的必要性，某种程度上也是正确的。AI看上去是一个拟人化的应用，但它的组成元件却非常“原始”，更像是对“第二次工业革命”成果的回归：电力、能源、厂房，乃至贯穿人类几千年的核心财产，比如土地、水源。

可以举一个非常具体的例子：随着全球AI算力中心迎来爆发式增长，高功率、高稳定供电成为算力集群的生命线，电力设备中的变压器正从传统配套设备，升级为算力基础设施的核心环节。据央视财经报道，在我国广东、江苏等地，多家变压器生产企业已进入满产状态，其中部分面向数据中心的订单甚至已排至2027年；同时，2025年，我国变压器出口总值达646亿元，比2024年增长近36%。

这是一个有点反直觉的事实：AI越智能、越“人性”，背后的机器就越庞大、越笨重。我们在屏幕前看到的是流畅的语言与即时的回应，而在城市边缘、工业园区乃至荒野地带，却是一排排高功率机柜、一座座变电站和昼夜运转的冷却系统。技术越温柔，基础设施反而越刚硬。

这之间的张力为我们带来了另一重现实思考：人类试图重建拟人的技术空间，也在搭建一个极其庞大、精密的物理世界。它一点也不虚拟，而且随着技术演变和需求扩张，未来甚至有可能成为有史以来对地球物质最大规模的改造。

从这个层面说，AI很有可能颠覆很多人类的自负。自以为的人性、不可取代的创造力、人类独有的思维和情绪，只要拥有足够强大的算力，其实都可以再现，甚至能诱导用户去说一句谢谢。人类的智慧究竟能在什么层面上凌驾AI，可能将是未来一段时间困扰我们、却又关涉人类命运的课题。

人究竟去向何方？我们终究被自己的发明创造，逼到了一个必须直面拷问的十字路口。